赢非常对话 1999年10月9日 4版
刘永行:中国一梦![]()
□希望集团、永行企业董事长
刘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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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周慕明
迁都
记:很多国内著名企业近两年来都开始了“迁都”,健力宝从三水到广州,乐百氏也把管理中心移到广州,东方希望从成都到了上海,是出于什么考虑?是销售中心集中于东部地区(华东、东北、华北),还是四川的人才资源无法适应企业大发展的需要?
刘:出于多方面综合考虑。一是东方希望的销售区域主要在中国东部;二是上海是经济中心,公司要进一步发展,要背靠经济中心,上海市政府采取了进一步措施,吸引民营大企业落户上海。
记:李经纬从三水走向广州时,痛感三水的人才资源无法实现他的战略,老一代管理者无法适应新形势需求,要实现观念升级,不进行地域转换不行。东方希望东迁上海,是否也有借上海市观念成熟、人才资源的优势进行换血的可能?
刘:有这样的考虑。希望现在全国有100多个工厂,大部分人是四川去的,因为四川了解我们,亲和力强,到了外地,外地并不一定了解我们。
我们也在逐步吸收各地人才,使员工本地化,好处是可以与各地文化混血。在上海,四川、上海文化就可以交流,因为我们是一个全国性的公司了,一地文化总是有局限。
要顺其自然,不能太急。
记:吸收高素质人才到希望的条件是什么?高薪水?希望的知名度?还是其它?
刘:我常说希望是人才发展的良好载体,这个载体容易使人成功,对于中高层管理者而言,个人成功是他们的需求。在希望,人才容易做出成绩,得到社会的认可。
当然,市场经济条件下,物质利益也是不可缺少的。
构架
记:东方希望到上海,公司架构发生了变化,由东方希望、强大两大集团的并行结构,变成了永行企业管辖三大集团的垂直结构,为什么会想到调整结构?
刘:因为公司的结构有特殊的背景,我下面的东方希望属希望集团的一部分,我还担任着希望集团的董事长、法人代表。东方希望与完全属于我的强大集团用什么形式的产权纽带来联系?用个人形式不太好,用一个法人架构就不错。很多人建议用我的名字来冠名,我一直很低调,用名字感觉不太好,后来,大家认为考虑到产权联系的适当性,用名字较好,另外,永行的寓意也好,永远前行。
这个架构不会影响希望集团,因为其中也有和希望集团产权相联系的一部分——东方希望。
记:这是否意味着您会逐渐摆脱希望的背景,而主力把永行企业的大旗树起来?
刘:不会。希望集团是全国知名企业,十几年积累,而永行新成立,我们在宣传上很低调,尽量不去和希望集团比较。希望毕竟是我们几兄弟心血的结晶。
记:希望从前是公司名称与产品品牌合二为一的,现在,希望慢慢逐步退为产品名称,而永行企业成为公司名称,您今后将怎么处理企业名称与产品品牌间的关系?
刘:企业小、产品单一时,企业名与产品品牌合二为一是比较好的,易提高知名度。当你的产品所占领的行业日趋多元化时,这种形式就不行了。我们也是这样,从前都叫希望,现在是复式品牌战略,自我竞争,但其它品牌不会取代希望。
管理
记:您一直推崇王永庆,管理具有东方味,强调人之间的亲和力、凝聚力。但在新加坡、香港,企业越来越感觉这种管理存在问题,因为推行起措施来,会遇到很多来自人的阻力。在竞争激烈而快速的今天,人们开始反思这种文化是否有弊病。
刘:目前,东方与西方的企业文化交融得很厉害,企业善于学习,“通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们也要学习西方的管理文化,但不能把中国的全丢掉,因为几千年的积累,这种文化适应了中国人的需求。我们的企业文化是外资企业学一点;国营企业借一点,国企的组织管理、学习风气是好的;从个体户那儿也学一点。
企业的管理不是一成不变,在东西方文化的交融中,总要找到最适合发展的形式。
记:在接班人问题上,中国的民营企业,甚至乡镇企业,都在出现家庭化的倾向。在西方这个问题得到较好的处理,因为有一批职业经理人队伍、而中国,一代创业强人过后,如您是如何考虑谁来接班?
刘:我觉得中国企业要发展,应该形成一个职业经理人阶层,这些人是社会精英,国企、股份制公司、私营企业都可以从中寻找管理者。
企业的发展如何,不在于他是否是家庭式企业,而在于是否有最优秀的人才在最高位置上,也不在乎这个人是否是家庭成员。世界500强有很多百年老店是家庭式的,只要机制能保证优秀人才在位置上发挥作用,这个机制就是好的。
作为我们企业家,注意培养人才,包括子女和社会人才,谁优秀谁上,我们是以企业发展为主体,不是移权给后代。
记:有人认为正大在中国的失利是家庭式企业通病造成的,您认为呢?
刘:我不同意。正大在香港上市母体公司叫卜蜂,上海大江在中国也是上市公司,正大已经不完全是家庭公司了。
正大的问题是初期的非常成功,让他们放松基础管理,让他们轻敌了。他们的失策一是金融危机,二是中国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正大的适应性不够,借贷过多,规模扩展过大。
记:您曾多次提过大企业病的问题,巨人的失误有多元化的问题,而三株的发展颇类似于希望,大规模发展核心产业,出现的问题是放权与控制的问题,希望是如何处理这一对矛盾的?
刘:很多企业者比较怕远程管理,希望在远程管理上还是成功的。希望有超过100个企业分散在全国各地,我们借鉴跨国公司分公司的管理方法,例如干部总部任凭制、财务直管、纪律教育、加强考核。
分公司有好的做法就推广到全集团,不好的就予以曝光,不能让它失控,一旦失控,我会停止,甚至关掉这个企业。
记:对于子公司,是放权多给一些自由好,还是控制,多控制加强监管好?
刘: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放是代表民主,是一条曲线,控代表制度化,又是一条曲线,两条相交的那点就是最好的。
放只能放市场,放的是适应于当地社会的一部分,作为你的规范、工作标准,你不能放,国外公司也这样。
在两维空间中,这两条曲线最后总会交叉,而现实生活的三维空间,我们试图找出最接近的一点,哪怕是投影相交一点。
目标
记:我记得希望在以前提出过2005年成为行业老大的目标,经过分家后一年多的发展,这一目标是否有些变化?
刘:我们提出在2010年实现销售1000万吨,以前我们提出了两个目标:一是2000年前建成100个饲料厂,1998年已实现;二是2010年前实现销售1000万吨,根据我们的发展速度,可能用不了到2010年。
记:正大的力量被金融风暴削弱后,目前是否希望在市场占有率上已经跃居第一?
刘:不。正大的市场占有率还是超过我们,它的基础还在,虽然亏损,但它不能丢这个市场,上海大江去年亏了1.33亿,我们是在市场占有率和盈利两条线上找到平衡点。
记:您曾提出老二主义,不争老大,现在怎么样?
刘:2010年前我们只当老二,不争老大。不争老大,你就不会浮躁。希望从不提进入500强,因为我们知道差距太大,目标是经过努力可能实现时,我们才提,不是不想,而是目前没可能。
我认为国内企业呼吁进入500强是不妥的,无效、低效的500强有什么好处?不能盲目追求规模500强,500强中也有倒闭、亏损的,中国企业界太早提出了进入500强。
机制
记:希望曾有一个上市机会,是给了新希望,您在上市方面比较低调,这其中的原因
,您谈过,一是机制只是一个条件,并非一股就灵,二是资金,上市带来资金筹集的便利,您的低调是否意味着资金上有特别的考虑?
刘:我首先不反对股份制,这是有效地组织社会大生产的良好形式,我们对股份制有自身考虑,我现在发展很快,如果我拿的资金过多的话,我会做一些我不能控制的行业,结果可能适得其反。如果我找到一个好的行业,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会上市。
上市要根据企业自身的特性、需求来确定。
记:我们听说南方希望在饲料领域业绩下滑得厉害,到时候,希望会不会结束划线而治的分裂局面,由东方来一统江山?
刘:我弟弟是个社会活动家,他开发房地产项目业绩不错,他擅长交际,而房地产正是需要与各方的良好关系,所以,他在这一方面发挥所长。
至于饲料,我们现在自己练好内功,就是准备必要的时候一施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