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丈夫的幸福在妻子手中
经过几年的磨炼，我不再有期望成为丈夫关注中心的幻想，但心里仍然想退而求其次。指望他八小时以外的时间属于我，对丈夫每天回家看报纸感到不高兴，我希望他关注我而不愿他因为读书学习占用八小时以外的时间。但他说：“一个优秀的人，不是八小时能培养出来的。”细细一想，我并不理解丈夫的需要，想让丈夫按我的想法去生活，这样很可能会使他为了成全我的意愿而丢失他自己。一个人要想成功，必须要日积月累学习更多的知识。理解了永行的学习需要以后，我开始支持他学习，我自己也爱学习了。有一次永行在看报时，看困了又去揉自己的眼睛，常常弄了一手的墨，结果把两个眼眶揉成黑色，像只“大熊猫”，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以致于有时我因家里其它事情而乐，他也会赶紧去照镜子。
我以前常把丈夫当作小孩子一样照料，天冷加多少衣服我要管，什么时候换衣服我要管，连什么时候换鞋垫也要管。可永行并不愿意我过多地呵护他。当我管得太多时，他会说，你让我“长大”一次行么？我曾为此而很不高兴。因为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感到很委屈。后来我观察到美国人在帮助他人时，总会事先征求对方的意见：我能帮助你吗？在美国，饭桌上强迫别人喝酒，把自己认为好吃的菜往别人碗里夹一类的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我渐渐明白，我对永行的关心应该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和需要。我以前以自己的主观愿望和感受去为丈夫提供自认为必要的帮助，并且把自己的需要强加于丈夫当成了对他的关心和爱护。现在我明白应尊重丈夫的需要，丈夫想拼命的工作，就让他去拼，再累再苦只要他心甘情愿，拼不出名堂也没有关系。再说，我丈夫现在拼出了成绩，再拼又把原有的都赔进去也说不一定。但这并不要紧，如果真的造成那样的后果，丈夫也能面对失败，有勇气在精神上站起来，他还是成功者。
一次，他的腿做了手术检查后不太方便，宾馆小姐见了就去扶他，他想拒绝，就忍着疼痛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冲，小姐跑步都跟不上，只好作罢。当时把在场的许多人都惹笑了，有人说他在小姐面前不好意思。其实我很清楚他的心思，他并不是怕小姐，而是想当“好汉”。他还说在别人的照顾中，自己真会扮演起弱者角色来。我想，永行的意志力坚强是很好的事情，这说明他具有强者的素质。一个男人如果连身体的伤痛都承受不了，哪能承受得起心灵的伤害和挫折呢？永行不愿依靠他人，想靠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承受痛苦，的确是男子汉。但是，我担心永行太在乎自己的身体力量，以后年龄大了需要依赖别人或者那条腿不管用了，又将如何面对现实呢？
有一天，我摸着他那条有伤的腿说：“一个人有健康的身体是很幸福的，但是即使你的腿是健全的，你终有一天会变老。如果你太在意身体的力量，你将来就无法接受丧失身体力量的现实。”我希望永行有这种精神准备，将来如果少一条腿，身体力量面临严重损失时，能以心理的力量承受住这种打击。我希望永行注意自己心理力量的锻炼，使自己能承受起人生中可能出现的重大挫折和打击。
在1998年的11月底，永行的腿做了手术。由于长期的运动受限，他的腿部肌肉功能已不能正常运动。手术回家后，他的腿站不直，就请了一个按摩师每天给他做五次的按压。他再痛也不叫出声来，后来医生说这种练习非常痛苦，甚至许多坚强的人都受不了，建议他太痛时不要强熬，还是叫出声来好。1月份，正是三九隆冬，可是永行练习一次就得脱掉一件衣服，有时直到脱得光着上身，汗水还在不停地流淌，每次他都不准我走近他练习的地方。听到他忍不住疼痛叫出声来时，我非常担心，也怀疑按摩师的技术。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找按摩师提出我的质疑。按摩师提出抗议，说我在场他就没法操作。于是我每次在永行练习时被赶到楼上去。一天在楼上听到他痛苦的叫声，我实在很担心就给他的秘书打电话。秘书过来细心观察后也说没问题，以后还常常来帮助永行练习。但是我很焦急，每天这样痛苦，什么时候能结束呢？有一次永行看到我的情绪很不好，就安慰我说：“一个人如果不能吃苦，就不可能有后来的好结果。只要能换来好的结果，再痛也是值得的。”看见他那么乐观，我安心了一点。
有一天，我听到他的惨叫声，我不顾他是否反对走到了他的身边。他像委屈的孩子一样，一下抓紧我的手，眼睛里满含着泪花，但他很快又把我推开独自去卫生间洗脸。出来后他悄悄地对我说：“你不能在我面前，要不然我坚持不了”。我这才明白他为何不准我在场看他。此后我更加感到紧张了，为了减轻他的痛苦，我自己动手多次对按摩床作出改进。为了不让他受到我焦虑情绪的影响，我就常常装得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可是，有时不管怎么调整，我的情绪也无法得到控制。有一天我在他车上想起了他的痛苦，眼泪忍不住流下来，我怕他看见赶紧装着睡觉，偷偷地擦掉眼泪。这使我感到很压抑，有时真想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压力。一次看到一个朋友，当谈起这些事情时，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放开了闸似的流淌。这种痛苦就算永行受得了，我也很难再忍受下去。后来医生采用了另一些措施帮助他恢复腿的功能。此后，我不再那么担心他练腿的事了，但新的困难又产生了，每天他的腿都要裹上石膏后才睡觉，因为功能还未恢复，医生说整个晚上要把腿绷直不能弯曲，否则第二天打直就很困难。刚开始时他有些受不了，因为一个人的腿绷直着，睡觉不能倦曲是极其难受的，所以每半小时他就要醒来松开，我听到动静就赶快起来强迫他重新捆好。一次，他居然避开我悄悄地松开呼呼大睡起来，一觉睡到了天亮。我起来一看，他的腿因弯曲时间太长又伸不直了，气得我直掉眼泪。我生气地帮他压腿，他自知理亏一声不敢吭。为了不前功尽弃，我和家里服务员只好每天值夜班不敢深睡，听到动静就起来帮助他运动一下，这样搞了半年多，尽管很辛苦，但是他腿部肌肉功能渐渐地在恢复了。
我从96年开始为集团员工写教材，像负有某种使命一样，我每天坐在打字机前工作到深夜一点多，第二天早上只要眼睛能睁开我又开始了工作。有时永行出差去了，我就玩命地搞到凌晨三、四点。两年中极少运动，造成腿部肌肉功能迅速退化，我蹲下去不到一分钟站起来就无法正常迈步。想想我96年有一次与七八个朋友相见，因为少女时的体操基础，还在野外给朋友们表演翻筋斗”。我连翻七、八个“筋斗”，还为朋友们表演了
“劈叉”。但两年的时间居然连正常的下蹲运动都无法再维持，此事使我感到震惊。肌肉功能退化的问题使我悟出一个道理：优秀的人不能吝惜付出，因为付出才能保持或变得更优秀。丈 夫在事业上不断进取，他会面临许多意想不到的难题，而每一个难题对于他都是一种训练。公司越多，他面临的压力也就会越大。如果我考虑个人利益过多，就会去阻扰丈夫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这样的话丈夫就会承受来自家庭和工作的双重压力，他会感到很疲惫。有一次我儿子问我什么叫做成功，我想了想说：认真做好的每一件事情都叫做成功。我现在仍不指希望丈夫去获得更多的名或利，我只希望他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以保持他的自信。
汽车之父福特说“来世”希望还与妻子在一起，因为福特的妻子非常欣赏、信任和支持、理解追求事业的福特。妻子是否真正爱丈夫，最大的考验取决于怎么样对待丈夫事业上的追求。妻子或许爱丈夫而并不爱丈夫追求的事业，不需要丈夫成天在外面忙碌，但是他本人需要。妻子如果真正的爱丈夫，那就要支持丈夫去做他自己希望做的有益于社会的事情。再说丈夫的能力要在付出的过程中才能保持；才华需要运用才能得到提升。福特的妻子如果限制福特去做他本人需要、社会需要的事，福特恐怕就不会成为福特，福特“来世”也就不再愿意同这样的妻子在一起了。
也有人问我，喜欢永行的人多了，他会不会变心？我至今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永行从年轻时就有许多人喜欢他，只不过因为他的收入没有保障而女孩子们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结婚后，曾有女孩子在我面前掩饰不住妒意，认为我相貌平平却找到很不错的丈夫。永行听说后笑着说：“告诉她，把世界选美冠军换给我都不干！”我当然不会迷信他这句话，我是个非常普通的人，大自然对我并不慷慨，可我并不为我相貌平平而不快乐。丈夫可爱，爱他的人必然就多，我作为妻子，凭什么在其中引起他的重视?我以前很在乎丈夫对自己关爱的程度，但却又偏偏不懂怎样让自己更可爱。现在我体验到一个人内心人格的美好也是一种美。我们如果注意培养自己的修养和提高素质，就能把人格的美好带给别人。有了人格的美好，即便别人不理解或不信任我们，我们也能够喜欢自己和信任自己。
这些年来，我经常思索，作为一个女人，到底什么是自己最佳的保障和人生的价值，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人欣赏？得到一笔让人垂涎的财富，获得一个让人仰望的地位，还是参加一份有退休金的工作?丈夫在社会上的环境、地位发生了变化，能使我常常得到一些格外的礼遇，丈夫的努力也能让我获得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现在，丈夫是几千人的上司，有些人见我吃饭时与员工一样排队感到很惊奇。我希望自己以一种平常人的心态生活，金钱也好，权力也好，这些身外之物往往是不稳固的。我作为妻子如果对自己生存的能力有坚定的信心，在个人得失面前我就能坦然。名利面前，只要我能做到“可有可无”，丈夫就能做到“能上能下”。
我想起婆母常说的一句话：“家有贤妻，男儿不误大业”。我有时甚至感到丈夫的幸福就掌握在妻子手中，如果我只喜欢一些表面东西而不重视丈夫能力的增长，或许他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获得一些表面的成功来满足我的虚荣心以求得到认同。但是丈夫会不会由此丧失更为可贵的东西？如果妻子把得到好处或权力的大小作为是衡量丈夫能力的标准，这很容易刺激丈夫用不合理的方法去得到不应得到的东西。特别是在不良风气面前，就很难把握自己做人的准则。我感到做一个好女人就要鼓励、欣赏丈夫，要让丈夫的优点越来越多。现在外部环境可以充分地满足我的物质需要，但如果一个人具有比一般人好的物质条件而不具备比一般人更美的人格，只有让别人“羡慕”的条件没有让别人“敬慕”的能力，那他随时都会为失去个人的利益而感到恐惧，他的存在对于社会来说也是没有价值的。我感到一个人存在于社会，人生几十年，值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应该是让自己身心健康快乐的。特别是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也有处理问题的能力，这才是我们应具备的最有价值的能力。作为一个妻子，我感到只有以良好的情绪和品质去影响丈夫，才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也才能帮助丈夫立于不败之地，自己才能从容快乐地生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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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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