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清贫的生活
常听女伴们议论好丈夫的条件，好的经济条件、好的政治背景、好的工作单位和好的脾气。女伴们的想法有道理，可是永行不具备这些“好”条件，由于喜欢他，也就顾不上他条件好不好了。为此，有人听说永行没有“正式”工作，认为我不讲条件很难得，还夸我思想好。其实，只是我的条件与许多女孩子不一样而已。对我而言，好丈夫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对我“好”。而“好”的标准就是要以我为中心，成天围着我转。我并不知道这是我精神不独立想依赖于人的心态。
永行人品好，对人诚恳，这使我很放心。在我的眼中，权力和财富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同我共建一个温馨的家。有人问我看上他什么？我曾作过这样的回答：诚实、英俊、聪明、能干。有人笑话我说丈夫“英俊”，我并不难为情，或许他在别人眼里很一般，可是，在我的眼里他却是很英俊的。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他的诚实和聪明，他不善言辞，但是他善良，与他在一起我有安全感。他在我的眼里是可爱的。
恋爱时，永行成天象“尾巴”一样跟着我，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结婚后“尾巴”不见了。我曾对婚前婚后的这种变化感到失落，也曾提出过抗议，可他说：“你不怕人家听了笑话，你看生活中哪一对结了婚的人还像谈恋爱那样”。这话使我很泄气，结婚与恋爱原来不一样，难怪女伴们常说只想恋爱不想结婚。虽然她们也幻想自己成为丈夫心目中永远的公主，但毕竟女伴们的头脑都是清醒的。反倒是我头脑不清醒，满怀着丈夫以我为中心的愿望，满怀着丈夫围着我转的幻想，带着“不愿长大”的少女情结迈进了婚姻的大门。
结婚时，我们仍然买不起衣柜这一类的高档家具。花12块钱买来的床，永行买回5元钱的油漆自己动手将它漆了一遍，加上一张旧的写字台和一台永行自己组装的电视机，这就是我们“新房”的全部财产。我不在意丈夫的生活条件，只求能得到丈夫的关心和呵护。所以当我发现婚后的永行成天忙于工作，并没有以我为中心时，我就感到很不平衡，对丈夫的“好”开始打折扣。不过永行的品质让我很放心，也对我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永行当时在街道小厂修理收音机、电视机，月收入只有四十几元钱。有一次，附近部队中多次找他修电器的一个管理员要送给他军大衣、游泳圈、肥皂等，他一件都不要。我听了惋惜地说：“你怎么不给我要一个游泳圈呢？”我喜欢游泳，但那时物资短缺，游泳圈很不容易买到。他说：“你咋想占便宜呢？占了便宜对你没有好处！”但因那人很热情，盛情难却，他请那人帮忙买了一箱肥皂。那人非要送给他，他却坚持说不付钱就不要。后来，那个人受了处分，公安部门把曾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作了调查。他得意地教育我说：“你看，我说占便宜没好处吧，要是那箱肥皂没付钱那才麻烦呢！一个人能占到便宜当然高兴，但不该占的便宜千万不要去占！”从那以后，每当有占便宜的机会，我就会想起他的话，并能时时约束自己，以好的行为去维护自己的人格尊严。我那时天真的纯情中带有几分无知，多亏跟着品质好又聪明的丈夫，学到许多优秀的东西。想想永行的诚实可靠，虽然对婚前婚后的差别有所不满，虽然自己的“小女儿”情结没得到满足，但我却并没有打算冲出“围城”。
有一次，我同几位男士谈起家庭。一位男士谈起，妻子对自己的抱怨经常让他心烦意乱，另一位男士则直言自己很怀念单身汉的日子。在人们的笑声中，我有几分担忧，我想永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感受？他会不会对我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我开始思索：丈夫需要什么样的妻子？我自己是否符合永行心目中好妻子的条件？心里难免有几分怕他“变心”的担忧。
1978年，国家恢复高考，丈夫考上大学。那时我们有了孩子，三个人的生活全靠我的三十几块钱。这回我可真的“养”起丈夫来了。好在丈夫的学校有伙食补贴费，否则还真“养”不起他。有一次单位上组织回一批一毛钱一斤的柑桔，算一算三元钱能买三十斤，想到丈夫和孩子都很喜欢吃水果，我就破天荒地买了几十斤。但丈夫不在家，有些柑桔放一段时间要变坏，我每天把柑桔挨个地查看一次，选出小的给孩子吃，已开始变坏的我吃，剩下大的就等丈夫回来吃，终于在两个月后的一天永行从学校回来了。看到他高兴地吃着我精心选留的桔子，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
1980年春节，永行寒假回家，邻居们都在准备过年的食物，我们没有钱，心里也就打消了过年要吃好一点的念头。但永行知道孩子想吃肉，他感到对不起孩子，想买肉又感到太贵，为精打细算就花6块钱去买了一只鹅回家打算过年。鹅买回来时永行当时很忙，就把鹅放在枯水池里，可四岁的儿子对动物很喜欢，他哭闹着要把鹅弄上来，说是鹅孤孤单单被关在里面太可怜了，永行就只好把鹅弄出了水池，任它在院子里大摇大摆游荡。等到晚上他准备宰杀时，才发现儿子顾了自己玩，早就把鹅的事给忘了，鹅跑得不见了踪影，全家找了一两个小时也没有找到它，快到嘴边的肉“飞”掉了，永行就与邻居谈起有关脱贫的话题。邻居知道我们家经济困难，就建议他勤工俭学修收音机，挣点过年的买肉钱，永行感到这是为自己挣钱，很不好意思，邻居就鼓励他说学生勤工俭学不用交税，邻居还热情地为他写广告牌，帮助他搞起了一个收音机临时修理摊。听说他勤工俭学，来找他修电器的特别多。永行摆了一个多星期的修理摊，挣到了300多元钱。我们当时感到我们发财了，这几乎是我一年的工资啊。这件事让永行心里有了触动：只要自己勤奋，就能改变贫困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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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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