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是甜还是苦?
有人说永行的功劳有我的一半(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不平常的女人嘛),可说实话,我没有理由分他的一半功劳,因为我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自始至终地支持丈夫的事业。1981年底,永行已在县里的教育局工作。他们几兄弟一有时间就凑到一块儿谈如何摆脱贫困。有一次经过通宵的商量,最后大家一致通过他大哥办良种鸡孵化场的建议。于是,四兄弟一共凑了1000元钱作资本,共同创办了他们的第一个企业——育新良种场。当时大哥、四弟在成都,永行在当地县城上班,孵化工作只能由他三弟停薪留职操办。创业初期资金太少,他三弟就把自己的住房改成了育雏室。当时许多事情都自己动手,工作异常艰苦。那时,我家离三弟家相距有几公里路。孵化场办在三弟家,永行放心不下辛苦工作的三弟,常常下班后就步行到三弟家协助做一些工作。他们的几兄弟也常到三弟家讨论一些问题,“燃煤孵化器”也是在讨论中设计出来的。四弟则到处去买最便宜的废铁丝,他们用秤称水泥,用斗量砂子来计算建筑材料的比例,尽可能不浪费一点点材料。
在安装孵化设备那段时间,家里除了盖着的那一床被子外,永行把所有的棉被、棉垫都拿去做了保温材料。平时能省的一定省,能从家里拿的,他一定会到家里拿。每一次从家往外拿东西,他都有充足的理由:这个东西你不经常用,以后有了钱,我给你买更好的;我们家地方太小了,这个东西家里不好放,我搬到场里去算了……说实在的,我虽有些不情愿但怕他说我小家子气,也就不好意思阻拦,只得无可奈何地“感谢”他:“多亏你帮忙哦!”棉絮一次又一次的精减,我们只好在乡下拉回一些稻草垫床。永行为掩饰对妻儿的歉意,就说在稻草上面睡觉很暖和,还举例说他下乡劳动时,睡过三个星期的草堆。看他说话的神态,似乎想动员我和儿子也去睡草堆。
有了孩子以后,我变得现实些了,不再幻想时时刻刻都像恋爱时那样亲密无间,但丈夫的一言一行仍然牵动着我的神经,他高兴我就高兴,他不高兴我就不高兴。只要丈夫在身边,遇到再大的事也感到踏实,一旦丈夫离开就感到天要塌了似的。由于心里还在指望自己成为丈夫关注的唯一目标,他忙于工作时我心里很不情愿,还常为永行没有更多的精力关注自己而生闷气。永行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也常常满怀热情地带我和儿子出去游玩。但他总挂念工作,有时刚把我们母子俩带到公园,就说要去办事情,但我感到他不和我们在一起,就没有玩的兴趣。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到了邻县,他说:“还算好,我今天只有一点儿事情,办完我们就去玩”。原来他要到畜牧局去取育新良种场用的种鸡蛋,说是办完事他就会陪我们去城里逛,我听了心里一阵高兴。到了畜牧局,由于是星期天,我们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办事员,办事员又说种鸡蛋还没收齐,还要等几天才能取货。这时儿子以为父亲就要陪我们去玩了,可永行根本就没有这种打算,而是到处打听孵鸡场和养鸡场。他每到一个地方,就叫我和儿子又赶快去打听另一处的地址和方向,不知不觉又走到乡下去了。下午三点多了我们还没有吃午饭,儿子直叫饿。乡下没有吃饭的地方,他就哄儿子,说是再看两个地方就带他去吃好东西。那天我们一共跑了七个养鸡场和孵化场。养鸡场很不乐意陌生人参观,总是要讲很多好话才让进去。儿子饿得噘起嘴气鼓鼓地说:“我早就知道跟爸爸来不会有啥好事情”。下午快五点钟时,儿子才吃到午餐——一袋饼干。
这些辛苦的“旅游”实在是引不起我们的兴趣,更何况家里的收入不能承受我们这样的旅游。我们上了几次当后,儿子就说爸爸是狼来了故事里的那个放羊的人,再也不愿跟他出去玩了。还扯开嗓门唱:“爱妈妈不爱爸爸,你为什么不爱爸爸?因为他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就不爱他!”。也难怪儿子有这样感受,自从永行四兄弟创办良种场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星期天了。以往那种星期天带着孩子游泳、捉鱼虾、郊游的惬意生活,随着良种场的诞生而变成了美好的回忆。我的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作者: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