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勇于探求的人
那时，鹌鹑饲养在当地还没有盛行，县城里还买不到鹌鹑饲料，永行就萌发了自己配饲料的想法，并对动物营养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买了饲料配方和动物营养的书，如饥似渴、没日没夜地学习国内外有关动物营养的知识，他开始探索饲料配方原理，搞起动物营养研究来。这段时间鹌鹑下的蛋，我们全家都视为良种场共有的财产，尽管我们每天都有条件吃，但我们想到是“公”有财产，或许没有人会理解我们全家的自律程度。每天我们都在帮助捡蛋和记录蛋的个数，可我们全家没有任何人吃这种蛋，因为这种蛋比鸡蛋贵些，所以永行让我到街上买鸡蛋给孩子吃。养鹌鹑收入的钱全部用于场里的投资，永行从来不花这笔钱。他对场里的东西公私分明，对自家的东西却私公不分了。那时我们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不过七十几元钱，但我们全家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工资，他几乎全部用于购买有关动物营养的书籍。家里的书不断增加，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是增加了整理这些书籍和资料的时间。不过，我装订书的技术倒是被训练出来了。我心里常常为永行付出太多而感到不平衡，但又不好意思多说什么。永行平时在家里用钱极其自由，开支再紧张，只要他想花的钱，我从来不限制，永行需要的东西，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在这方面，他更像是被宠着的“大孩子”。
当时三弟在良种场那边工作很投入，孵化的小鸡苗非常畅销，供不应求。这边永行在家搞鹌鹑养殖实验也很有成绩。他大哥又对永行说，场里的良种蛋要大量孵化，必须要用电孵的方法。
为他大哥这句话，永行在家里就开始忙得不亦乐乎，自告奋勇地买了些零件回来，把家里的碗柜做成了孵化器，专心地进行着试验。当时的经济条件只允许他买处理的电子器件，第一次试验，稳压器就冒起了烟，吓得我惊叫起来，幸好儿子在家，在我吓得还没想出办法时，他已经切断了电源。蛋凑够后，永行又开始了第二次电孵鹌鹑的实验。那时，他白天要上班，有时还要请假去成都买良种场用的小鸡饲料。半夜他要几次起床观察电孵鹌鹑，早上不到5点钟又起床为鹌鹑忙碌。鹌鹑孵化到将要出壳的前一天晚上，由于他太疲倦，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结果因为夜里电压过高，处理产品——继电器又烧坏了，将要出壳的小鹌鹑全被烧死。不过看见夭折的已有绒毛的小鹌鹑，永行仍然很高兴，他知道自己快成功了。当他的第一批电孵鹌鹑出壳时，他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立即把电孵鹌鹑成功的消息告诉了他大哥，又急着与大哥一起讨论了良种场制作电孵设备的方案。
这种下“金蛋”的鸟伺候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当时如果没有成熟的技术，鹌鹑在几天之内就可能全部死亡。永行认为饲养这种鸟的方法要得到推广，必须要让有文化的人先接受它，所以把推广和销售的重点放在县城。1984年初，城里越来越多的人掌握了鹌鹑养殖技术，喂养鹌鹑的人不断增加，永行只要有一点空余时间就忙着去作指导。有一次，有个人很想喂鹌鹑，到我家来了解情况后却很为难，说是没有笼具。当时市场上也没有卖的，永行竟答应把自己用书架改制好的笼具送给他，把书架用来喂鹌鹑我就不情愿，现在又想送人，我更是一百个不愿意。但见丈夫已作决定，也只好帮着他一起抬着笼具穿过几条街给人家送去。永行的这种热情，使我很难接受，他却说：“诚心诚意地帮助别人，自己才能致富”。他就这样诚心诚意地去给人家传授养殖经验。为了城里养殖户们养殖方便，永行研究出了最省钱、最易办到、最简单的鹌鹑饲料配制方法。他在家里用自己的鹌鹑做着对比实验，研究饲料的营养、成分、含量和添加剂的作用等难题，在动物营养学领域不倦地摸索经验，当时的主要目的仅仅是为了省钱，我做梦也想不到永行所钻研的这些知识，会将他卷入到中国饲料工业的浪潮之中。
永行挨家挨户地去教养殖户们用简单的方法配料，将自己摸索的最可行的配料方案告诉别人。凡是喂了鹌鹑的人，由于获得的经济效益很可观，都是笑眯眯的，可他们哪知我的苦哇！我下班回家要揽下家里的一切细活粗活，这些家务事已经习以为常。有次看见他一个人把一袋袋饲料扛到三楼，我本来拿不动这么重的东西，由于怕永行扛得太重又损伤他幼时摔伤的腿，我和不满十岁的儿子都抢着去帮他抬。这类事，我常是不做心里感到过意不去，做了又感到委屈。
有一天他大哥来到我家，我趁机诉苦，指望他能帮我说几句。谁知他大哥竟然说：“一个大男人，把他关在家里不干事情做啥子？”说完就只顾与永行手舞足蹈地从鹌鹑的头讨论到鹌鹑的脚。我这才醒悟，什么孵鸡场、养鹌鹑、电孵化这些馊主意都是他哥哥出的！向他诉苦真是找错了门，我心里对他大哥感到非常不满。可他大哥才不管我满不满意呢，只顾与永行摆谈他们的“鹌鹑经”。我越听越生气，心里真是恨不得立即抓出几只鹌鹑将它们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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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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