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丈夫“下海”

  永行常对人说他是粑耳朵协会主席。真冤枉!他做事情向来很执着,凭我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挡。小鸡那场灾难过后,兄弟四人安静了几个月,他哥哥又开始出“馊”主意,要把良种鸡的孵化场改为鹌鹑养殖场。他哥哥是个研究型的人,极力主张办一个大型的鹌鹑养殖基地,他说推广鹌鹑养殖技术永行已经打下基础了,市场已不成问题。县城里的养殖户们也开始从中体会到了鹌鹑的价值,他们已经成为一支推动鹌鹑养殖业的主力军。我却很不愿意丈夫再和他的兄弟们去“胡闹”,永行开初答应了我。但他哥哥的决心很大,为了尽早投产,还亲自去各地组织鹌鹑种源。于是几兄弟又一次开始合伙再干。
  为了把大型的鹌鹑养殖基地尽快建成,兄弟们打算按个人资金投入的数量确定股份。丈夫决定多投几股。于是,有一天回家说要卖掉我们新买的彩电,把家里所有资金都投进去,儿子一听“哇”地一声哭起来,好不容易才买一台彩色的电视,儿子还没看过“瘾”呢,那时正在播巴西电视连续剧《女奴》,我很喜欢这个电视剧,听到这个决定我也不愿意,可是没办法,谁拦得住他呢,我才真正当了“粑耳朵”让他卖掉了彩电。丈夫和他的兄弟们又开始了第二次创业。
  1984年,鹌鹑业在三弟的努力下,神速发展,很多买鹌鹑的人都同时在厂里买饲料,这样又刺激了饲料生产的不断扩展。良种场的鹌鹑肉、鹌鹑蛋上市量大,饲料也供不应求。为了兄弟四人共同的事业,三弟率先辞职。“辞职”这个词,现在听起来不稀奇,但当时私营企业命运难料,只有国营企业才有可靠的生活保障,那时的人们要辞去有保障的“铁饭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1985年事业发展很快,使三弟每天超负荷地工作,永行不得不考虑自己站出来承担责任,于是,永行向教育局递交请“备案除名”的辞职报告。他回家对我说,三弟已经率先承担起风险,自己也应该承担责任。又说:“如果失败,我就和老三一起另找出路”。那时辞职还真是件大事,尽管永行要求“备案除名”,单位仍迟迟不愿批复他的辞职报告。但永行还是毅然地走出来了。从此,永行便在这个饲料厂度过了他9年的企业内部管理生涯。
  在永行决定辞职时,三弟和永行又自愿要求与其它兄弟的股份同等,放弃了原定他俩比别人多的股份。我当时心想永行真是傻“到位”了,早知如此我们卖掉那电视机干啥?所有积蓄全部投入进去,目的就是想多拥有股份,可是钱没分到手,他倒又有了新的“发明”。为了支持他的吃亏就是占便宜,我又能说什么?永行常对我说,自己占了便宜而让别人吃亏的事千万不要干,为占一点小便宜给人留下很坏的印象,这是“捡芝麻丢西瓜”,不是聪明人干的。或许他认为自己这样做才算是聪明,不过那时我倒还没看到他捡回什么“大西瓜”,在我的眼里他在丢“大西瓜”。但是我并没有说服他的能力,只好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永行和三弟在场里亲自参加劳动。中午饭就在三弟家里吃,弟媳妇叫兄弟俩吃饭,总是叫来这个又走了那个,有时她自己有事忙去了,就会连哪一个没吃饭也搞不清楚。一天下午三点过,三弟感到肚子饿得难受,搞不清楚自己吃了午饭没有。兄弟俩经过回忆才知道一个吃了午饭而另一个还没有吃。
  那段时间里,成天有许多货物要运往成都,人手不够时永行也常去运送鹌鹑蛋和肉,最麻烦的是汽车到站后,人要站到公共汽车顶上往下卸货物。上货时有厂里的人帮忙,到了成都卸货却是他一个人。他的腿有些不方便,但他很会想办法。卸货时,他一只手提蛋箱,一只手抓住铁梯,每往下跨一梯,就快速向下松手抓住下一级扶杆,然后再往下走一梯,这样来来回回有时十几趟才能把货一箱箱地卸下来。
  从事鹌鹑养殖业后,永行在原来学习动物营养学的基础上,结合鹌鹑不同阶段对饲料营养的需要,对各种原料、药品、添加剂作认真分析,积累养殖经验。他常常深夜还在查资料计算数据,设计配方。他把这些配方拿到厂里同三弟一起做了对比实验,研制出了鹌鹑系列饲料。随着鹌鹑业的发展,鹌鹑饲料供不应求,这一市场需求促使良种场增办了一个饲料加工厂,并由永行出任厂长。从此以后家里的日子就更加不安宁了。
  1986年春节前后,购饲料的人越来越多,养鹌鹑热浪汹涌,每天的人群排队买饲料足有好几百米长,有一天把厂里的大门和围墙都挤倒了。后来只好请公安局出动维持秩序。永行对我讲:“鹌鹑养殖业现在发展很不正常,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要劝他们不要再养了。”市场超常发展,作为饲料加工厂厂长,他对饲料严重供不应求的局面深感忧虑,他意识到必须提醒人们降温才行,否则会造成严重后果。他与三弟商量后,由三弟执笔写了一份《告全县人民书》,希望能提醒人们注意。可是,人们看了告示后并没有“醒”过来,因为他们的鹌鹑蛋、鹌鹑肉、大鹌鹑、小鹌鹑都是抢手货,几乎家家都供不应求。正如他大哥说的,鹌鹑真是下“金蛋”的鸟。良种场附近的村民都富裕了,草房换成了新楼房。
  鹌鹑的繁殖周期确实太短了,而鹌鹑市场的发展又确实太快了,一转眼我们所在的新津县城就成了一个“鹌鹑王国”。当时人们车上拉的、手上拿的,几乎全是鹌鹑用具,拉纸箱的、运饲料的、卖煤油灯的、卖罐头玻璃瓶的,人们几乎全部都在为下“金蛋的鸟”忙碌。真是一业旺,百业兴,城里也突然出现了许多有关鹌鹑养殖的专业市场,纸箱业、竹编业得到迅速发展,连杂货行也沾了光。这是全县人民最难忘的一年,也是良种场最忙碌的一年。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作者:燕子

本书由东方希望编辑部制作;
想获取更多资料,请光临
http://www.easthope.com.cn